修罗居：我的助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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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苏醒
    第二天中午开张前，十二、庄晏、老榆三人在大厅集结，随着庄晏一句石破天惊的“说人话！”修罗居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说人话’是三个人商量后定下的暗语。
    昨天午饭的时候，大厅里靠近厨房那桌有个孩子，吃饭时好奇心太重趁父母一不留神就溜进了厨房，当时老榆正在热火朝天地炒着菜。
    余光一扫，见进来个客人家的小孩，老榆一边炒菜一边打招呼，一口一句客官听得小孩子哈哈大笑。
    “你真逗。哪里穿越来的？”
    庄晏知道后关上厨房的门：“以后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活在当下，就要有当下的样子。”
    庄晏拍拍老榆的肩膀，“以后有外人在的时候注意用词。有空的时候多看看电视剧。放你出去跟陌生人聊天我是不放心的。”
    “老榆啊……”庄晏上下打量老榆，“这么多年看你日夜苦练，没有赶上时代的同时修行也没有提升，反而越来越……呃，看起来年纪大。这颤颤巍巍的样子看起来路都走不稳了。”
    “那要不这厨子的差事另找人做吧？我这个沧桑的样子让人看见了也不好。”老榆说着挥动锅铲将一锅红烧肉收汁。
    庄晏只觉得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这色泽、这香味……
    “谁叫容姑娘将一本《食味录》都传给你了呢。大神，绝技在手，当仁不让哪。”
    但老榆这老态龙钟的样子让客人见到始终是有倒胃口的风险，庄晏想了想一抬手掐了个法诀，其实就是使了个障眼法让老榆看起来年轻了，大概五十岁不到的年纪，看起来比庄晏大几岁。
    一阵烟熏火燎，一锅西红柿炒鸡蛋出炉、装盘。
    “我是真的变年轻了？”老榆擦擦手接过庄晏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镜子，问的一脸兴奋。头发变黑了，皱纹也少了。
    “做什么梦呢？我要有这能耐还能沦落到开饭馆的地步。”庄晏摆摆手，“就看起来像，其实骗人的。一次法诀维持个七八天没问题。”
    由于当天小孩子闯入厨房的问题，昨天晚饭结束的时候，庄晏和十二、老榆就定了个暗语：‘说人话’，提醒自己注意现代文明用语的同时也可以警醒他人。
    几人左右看看，需要警醒的其实就是老榆一人。
    庄晏、十二早已经手机不离身、网络随身行，还时不时地就往外跑，一路山川名秀、异域风情。在败光修罗居主人家产的路上孜孜不倦。三人中只有老榆身份尴尬，不能离开榆树太久太远，只能在修罗居附近徘徊，要么当树，要么当老人。
    这边刚开门，门口就有人一步垮了进来。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子。庄晏一句‘欢迎光临’还没说完，紧接着涌过来一群人，看样子都是学生，一脸的朝气蓬勃，而且清一色都是女孩子。
    怎么回事？开张第二天就客似云来？
    庄晏不露声色地看着她们走进大厅，招呼她们分批坐下，看起来她们之间大多数是不认识的。
    修罗居虽说开张才两天，但那是按庄晏的算法。其实修罗居开业至今一月有余，前三十几天都是颗粒无收，直到昨天才终于来了几批客人。
    “几位想吃点什么？”庄晏走到一桌前递上菜单。
    这塑封的一张a4菜单是庄晏前天到临街大排档调研的时候学来的。不仅如此，他还照着夜排挡的做法挑了十几款菜色和一应价格做成宣传板，放到门口。
    然后从此就有客人了。
    后来庄晏才知道，修罗居看起来高门大户，突然开出个饭庄，大家不知道水深水浅，愣是不愿贸贸然进来。
    自从庄晏亮出这亲民的菜色和价格，大家也就将修罗居看成只不过是环境好一点的平常饭馆了。
    留着齐肩发的女生接过菜单，粗粗瞟了一眼一转手就将菜单丢给旁边的一位，估计是同学，“随便吃点吧，吃完了先回酒店守着等消息。”
    其他桌的学生有的小声嘀咕着，有的吹着冷气擦汗。
    一见大厅这么热闹，十二从厨房跑出来帮庄晏递菜单和便签，绕过桌子十二向庄晏递了个眼神，有几个女孩子手里拿着海报和宣传册。“追星的呢。”
    “可不是嘛！”按说庄晏这见多识广的老怪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是对于如今这世道的追星一事，还是不太习惯。那些小年轻、小中年成天心疼自家爱豆瘦了、累了，对自家父母却一年半载的不闻不问。“不知哪家爱豆，撒野撒到了修罗居附近。”
    “从照片上看，到确实长得不错，光打得不错，造型也好。”十二远远看了眼海报，又疑惑，“这时间不对吧？去年的？”
    “谁说不是呢？”庄晏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两人神色一凛，空中有一股气息无形无质地飘荡开来，穿过墙体、梁柱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渐渐衰微，直到最后消弭于无。
    “醒了？”十二问。
    “醒了。”庄晏点头。
    “容姑娘醒了？”厨房里的老榆放下锅铲，看着这四散的气息一愣，然后跑出了厨房，以询问地眼光看着庄晏。
    气息来自三楼。
    此时三楼的房间里，容姑娘周遭的气泽已经消散殆尽，虽然还没有睁开眼睛，但手指动了。
    在漫长的岁月里毫无意识地躺着，感受不到光明也感受不到黑暗，更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但今天似乎不同了，容宁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无边的黑暗，这黑暗却是热的，一股股热气扑面而来，带这些焦躁。
    过了好久，黑暗中裂开一道口子透过来一道光。
    这光太耀眼，刺的容宁眼睛疼。但闭上眼就会再次陷入黑暗，迎着这一道光就是光明。
    挣扎中容宁睁开了眼睛，一双迷茫的眼睛在看清站在床前的三个人时归于澄澈。
    “主人，你醒了。”十二兴奋地叫到。
    “容姑娘，多年不见。感觉如何？”庄晏问。
    老榆是个实在人，第一句的问好也特别实在。
    “容姑娘，虽然你长睡方醒，但我们修罗居现在的景况大不如前，我们……”
    “容姑娘，事情复杂。”庄晏一把扯过老榆，“以后再向你交代。”
    “为什么要等以后呢？”容姑娘好脾气地笑着问：“先告诉我，我这一觉睡了多久？然后再告诉我，楼下这一片嘈杂的是怎么回事？”
    庄晏总觉得容宁这笑吟吟的样子透着一种压迫感，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罗天生的肃杀之气。总之，几人顿时决定老实交代，片刻不耽误。
    “从你沉睡到现在八十多年吧，岁月漫长，物价飞涨。”
    “所以我们的小金库快见底了。”
    “然后吸收日月精华度日太寒碜，就想着开个饭馆赚点零用钱。正好修罗居大厅还空着。”
    “八十多年了。”容宁有些感慨，时间飞逝，但于她又有什么关系，不出意外，下个八十年，下下个八十年她还在这里。
    “不过八十年我们修罗居就一贫如洗了？”容宁看看庄晏又看看十二，“八十年似乎有很大变化，你们的衣服相比于我沉睡那年大不相同。”
    十二眼明手快，径直走到窗边，打开老式的玻璃窗，窗外就是街道，车水马龙。
    容宁转身往窗外看，此时街对面刚好有个年轻女孩子走过来，穿着夏日凉爽装，耳朵里塞着什么，手上拿着个薄薄的金属盒子，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放眼望去，高楼大厦林立。
    街上不时有什么忽悠来去，速度极快，里面还坐着人。
    “不仅仅是变化很大，似乎是天翻地覆。”
    其实不光外面的世界，就是修罗居在多年的潜移默化中内部装饰、家具、布局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有容姑娘和舒先生的房间几人至今分毫未动。
    “这些不同我有的是时间了解，不用着急。”容宁回头，凉凉地问：“前面的问题，回答到哪儿了？”
    “正说到一贫如洗。”老榆接话，“原本那些家产是败不光的，但是因为我们身份特殊，在修罗居待久了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现在这个世道可不同了。”老榆深有感触，“以前长生不老大家叫什么？神仙！现在叫什么？怪物！”
    “人们的恐惧本身是要吃人的。”庄晏说着将十二派出去买几套衣服，容姑娘身上的衣服漂亮是漂亮，可这么穿出去，别人会误以为是在拍戏，太招摇了。
    “然后为了避人耳目，我们换了几次住处，买了几处房子。中间有第一段时间的战乱，房子就都没了。零零碎碎的一些家当也弄没了。然后……”，庄晏开始支支吾吾，“本来还有一两套，但是在我试着炼丹的时候给炸没了。”
    “所幸没伤到人。”庄晏强调，“钱财身外物嘛。”
    “那修罗居？”容宁几乎是在问的同时就知道了答案，“你设了屏障？”
    “是的。容姑娘睡着，我们一直没敢惊动。”
    几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呢，楼下大厅声音越来越大，几人耳聪目明，老榆叫道：“楼下没人招呼，要闹翻天了。我先去做几道菜。”
    说着不等两人答应，蹬蹬蹬地一路跑下楼。
    “对了。”容宁似乎是突然想起来，这修罗居还少个人。
    “阿舒呢？”
    庄晏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
    容宁口中的阿舒是修罗居的主人之一，也就是庄晏口中的舒先生。
    大家尊称舒先生一声先生，实在是他的手掌骨节分明，骨骼较大看起来是只男人的手。
    但是除了一只右手，他身上也就没什么能看出性别的东西了。
    往明白了说，以修罗居众人所见，舒先生就是一只手，一只鲜活的右手。
    不过除了右手的样子显示他是男子，还有他幻化出来的声音也是个男的。九成九舒先生应该是个男子。
    舒先生身上其他部位哪去了？不知道。
    只剩一只手还能活？事实摆在眼前嘛。
    舒先生不仅活着，活得还挺好。修罗居中除了容姑娘，其他都不敢得罪他。
    庄晏觉得那手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丰沛又无力，一副力量涣散随时要消失的模样，但又不屈不挠的长久存在。
    这只手的手背靠近虎口位置还有一只金翅蝶，金翅蝶大概一枚硬币大小，在月光下金光璀璨。
    庄晏觉得这金翅蝶以前在哪儿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怎么了？”容宁觉得庄晏的样子不太寻常，直接闭上眼睛在修罗居内外搜寻一番，“不在。去哪儿了？”
    “失踪了。八十年前就失踪了，在你沉睡后不久。”庄晏回答。
    “老庄……老庄……”老榆在楼下喊。
    后面又喊了一句，却被楼下的嘈杂声淹没了。
    “我得先下去看看了。”庄晏边说边退到门口，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先不要出去，等十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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