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如梦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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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线报说,太子殿下回到青都了。”
    “你也信这种鬼话?这可不像你。”
    是夜,锦都天香阁二楼,地字二号房间内,此时有两个人坐在里面。男子面朝窗户,抱着双臂,不知在想什么。女子坐在案前,上半边脸被面具遮住,手中拿着酒樽,正细细品味。
    “饮酒伤身,还会误事,劝你少喝为妙。”窗前的人背朝另一人,淡淡地开口。
    “噫!南门子都,你够了哦!我可不是你的属下,你管不着本姑娘!”她哼一声道,“每次都要唠叨,你都快成了老太婆了,再这样下去当心娶不到媳妇!”
    南门子都不理会她的调侃:“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没有回青都?这是怎么回事?”
    蒙面女子笑了笑:“南门子都,你莫不是忘了,北境现在可是混乱得很呢。不光有天灾,还有北戎在那里虎视眈眈,而且据四皇子的情报来看,车骑将军徐向意图不轨。以太子殿下的脾气,会放任不管吗?而现在朝中可以取代徐向的人唯有太子而已,所以他必定会亲自去北境。再加上太子在克城呆了数日,从启程之日开始,郡主就声称染了风寒,以面纱示人。所以说,太子和郡主恐怕早就离开克城,去了北境。至于回青都的那两个人,若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姜越和玉房。”
    “姜越是东宫侍卫,太子最得力的部下,且擅长易容之术,太子留下他假扮自己以蒙蔽二皇子一派并不奇怪。可是姜玉房是郡主名义上的贴身婢女,实际上的护卫,此去北境,凶险万分,太子为何还要留下姜玉房,而不是不让她贴身保护郡主?”
    “切!我哪知道?咱们太子殿下的心思你不要猜,猜了也猜不中。”她看了南门子都一眼,“就像我一直也猜不透,太子殿下为什么让你到西蜀来?”
    “闲话少说,我找你来不是闲聊的,锦乐宫最近有什么异动?”
    “一切如常吧,唯一算得上异动的是,嘉宜长公主借许荣华之手给蜀皇下了药,让他昏迷不醒。又借口陈修仪的过失,卸了修仪父亲和两个哥哥的职位,如今正在清理陈家在朝中的势力。不过这种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南门子都皱了下眉头:“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
    “哎?”蒙面女子好像有些惊讶,“‘她’竟然不告诉你?这可有意思了,‘她’想干什么?”
    “谁知道,‘她’和太子殿下一样,心思莫测。就算我是‘她’哥哥,也看不透‘她’想干什么。”南门子都顿了顿,又问道,“对了,那个许容华和傅雨笙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么听她的话?”
    “许容华的父亲是被陈书的大儿子害死的,哥哥为了给父亲报仇,潜伏到陈书身边,结果被陈书杀了。陈家追杀许容华和她母亲时,是长公主出手救了她们,并给了许容华新的身份,让她进宫,帮自己一起报仇。”
    “陈太后已死,傅宁寒被控制,傅雨笙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清理陈家在朝中的势力,然后逼宫夺取皇位?”
    “不知道,不过长公主应该不会逼宫,那样的话,穆王的皇位就会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有人以此为借口谋反,岂不是大事不妙?可若不逼宫,傅宁寒死了,还有一个正统继承人傅景桓。这位西蜀小皇子虽是长公主杀母仇人的孙子,却只是稚子,且向来与长公主亲厚。长公主那种性子,虽然嘴上喜欢把自己说得冷血无情,实际却重情得很,她绝不可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杀手的。”
    “你很了解她。”
    蒙面女子撇了下嘴:“还行吧,毕竟在锦乐宫呆了那么久,好歹我也见过她几面,多少了解一些。”
    南门子都这时转过身来,看向蒙面女子,眼底带着几分探究:“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我们也见过很多次了,算是熟人,可我连你的名字、身份甚至长相都一概不知。”
    “南门子都,我可是有太子的旨意,对任何人都不能暴露身份,包括你南门子都。这是为了保护我,也是太子对您的保护,毕竟在西蜀,没有几个人知道你的身份。”
    “算了。”南门子都好像不打算多说,收回了目光,推开窗户,“太子有令,嘉宜长公主和亲,你也要借机回到东齐。至于怎么做,就是你自己想办法。话已经带到,我走了。”
    他从窗户跳了出去,蒙面女子仍坐在原处,低头喝酒。这时,窗外忽然射进来一支箭,箭尾绑着一根竹条。蒙面女子取下竹条,看到上面的字,眸光微变,扔下一锭银子,也纵身跃出。
    锦乐宫,止仁殿。
    自打先帝驾崩,新皇继位以来,这座历代西蜀皇帝居住的止仁殿,便成了傅宁寒的居所,而皇子傅景桓则住在止仁殿的东配殿。傅宁寒“染疾”后,傅雨笙以“不得打扰皇上休养”为由,禁止后宫妃嫔接近止仁殿。而今晚,止仁殿却分外热闹。
    梁皇后住在中宫止善殿内,今夜正要休息,忽然有宫女来报,说皇子中了剧毒,正在抢救。顿时就什么都顾不上了,随手拉了一件衣服披上,就冲了出去。一进止仁殿的门,便看见傅雨笙已经到了,院子里跪着一地的人。她小跑进来,向傅雨笙问道:“桓儿呢?桓儿怎么样了?”
    傅雨笙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尚苏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梁皇后说:“禀皇后,小皇子刚刚服了解药,已经性命无忧了。可是皇子太小了,吞下的毒药又太多,伤了身子,恐怕……以后都不能说话了。”
    “什么?”梁皇后眼前一黑,险些跌倒,身后的宫女及时扶住她,被她一把推开。她扑了过来,一巴掌呼在傅雨笙脸上,“都是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不让本宫进止仁殿,本宫的桓儿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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