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大陆

第二十七章 回到卡拉加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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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古拉斯在普罗霍夫停留了差不多半个月,日子过得寂寞而无聊,他时常不知不觉的就会想起海难后那段惊险的、奇特的、提心吊胆的经历,想起那些人和那些事,越想越多,几乎不能自拔,但是他有时又不愿意想起这些,他希望能够再见到那些人,那些人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出现,这时他的脸上就会露出天真的笑容,但是不知为什么,很快他就又认为自己不可能再见到那些人了,好像他和他们已经永别了一样,那些有血有肉的人从此只能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这种想法使他既伤感又害怕,心情烦躁。不过当想到妮娜的时候,尼卡的脸上就会一直挂着甜蜜的笑容,那笑容好像在告诉每一个人,那种美好的心情只属于他一个人,而且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不愿意同别人分享,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是太阳神为他一个人准备的幸福,有时他觉得自己很自私,但是很快乐,而且这并没有什么应该感到自责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人人都会这样,他的手会下意识的温柔的抚摸那个小小的神像。有时,他也会心情平静的想到家里人,也许是因为现在他差不多已经算是回到家里了,反倒没有了特别兴奋的感觉。
    大陆1783年9月10日,尼古拉斯接到了父亲要他回家的通知,公爵还派来三辆有四匹驿马的特快轻便马车和几个随行人员,显然路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他没有带任何行李,吃过午饭就迫不及待的和公爵的一个侍卫上了同一辆马车,来的其他几个人他都不认识。马车飞一样的驶向首都卡拉加斯,而尼卡急切的心情比飞奔的马车还要快。从尼古拉斯离开到9月底,普罗霍夫别墅的戒备状态一直没有解除,直到10月1日。
    在第三天的凌晨,特快马车进入了首都郊区,这里距离尼古拉斯熟悉的首都中央区还有一段路程,但是他还是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景物,尤其是远处的那些高大建筑的尖顶,一个个像伸向空中的枪尖,有棱锥形的,也有圆形的。很快,马车跑上了首都城南的维斯瓦河大桥,河面上的水雾弥漫到桥上,为漆黑的夜涂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朦胧,桥两侧的路灯上好像蒙上了轻纱做的灯罩,桥上安静极了,两边黝黑的石砌栏杆下躺着几个衣衫不整的醉汉,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疾驰而过的马车,车上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被酒精麻痹的失去知觉的人,眼睛中带着嘲讽的意味。尼古拉斯几乎一夜没睡,他已经疲倦极了,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维斯瓦河大桥上路灯那独特的造型,眼睛中放射出一丝光彩,马上来了精神——虽然依旧感到乏力,他完全拉开车帘,隐隐能够看到马车左前方远处的一片淡黄色的模糊灯光,那里是卡拉加斯最繁华的地区,晚上比白天更加喧闹,到处闪烁着各色灯光,马车在街道上匆忙的跑来跑去,一些醉醺醺的男人和女人站在街道中间前言不搭后语的大声怪叫,然后被抬货物一样扔进马车送到下一个可以尽情胡闹的地点,那些乱哄哄的场景在你卡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奇怪的发现虽然他离开这里并不是很久,但是那些头脑中的画面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了,印象模糊,模糊的已经有些陌生。他脑袋偏向窗外靠在车座上,既想睡觉又想看着路边的景物,这样矛盾的想法使他的眼睛一直都无法闭上,他安静的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越来越熟悉的建筑,心里不断的想着:“就要到了,终于就要到了,我回来了。”三辆马车选择了一条有些绕远但是相对安静的路线从东北方向驶向宽阔的香樟树大街。如墨一般的天空似乎泛起了微微的光亮,远处地平线的中央显现出浓重的深蓝色,天空开始艰难而缓慢的放亮了。经过短暂的休息,尼古拉斯明显来了精神,他坐直身体,脸几乎贴在了玻璃窗上,欣喜的看着窗外,有一种情绪正在胸中升腾。
    “马上就要到了,越来越近了。”尼古拉斯挺了挺身体,好像正在为什么做好准备,然后看了一眼父亲的侍卫,“那个门面最大的是米龙老头的车行,下一个是库奇玛蛋糕店,然后是雄狮酒吧、xx饭店、xx洗衣店……”他一个接一个的数着,那些门面前的占道树他都认出来了,他看着他们被栽进树坑里,他差不多知道每棵树有几根大枝,还有那些墙上的油漆画和玻璃窗上的装饰,简直太熟悉了,他甚至能说出离家的距离又缩短了多少米,他觉得马车有些太慢了,也许并不比他跑的快,他兴奋的向前欠了欠身,好像迫不及待的要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跳下去。
    “少爷,就要到了,您不用着急。”旁边的侍卫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我们走大门,公爵大人和公爵夫人现在应该正在一楼的书房等着您呢。”
    “真好啊——到家了。”尼古拉斯轻轻的出了口气,右手用力抓住了侍卫的手臂,向下按了按。
    马车驶进院子,绕过正对着大门的喷水池,停在门前。尼古拉斯推开车门,吸入一口夏夜充满着植物香味的空气,没等车夫放好梯子,就跳下车,向大门跑过去。那条看门的大狗跑过来,围着尼古拉斯转着圈嗅起来,尼古拉斯在大狗的头上抚摸了几下。看门人库巴斯也一起跑了过来,看着尼古拉斯熟悉的身影,惊讶的右手捂住了嘴,抽动着鼻子说道:“我的天那!”
    “是你吗——库巴斯?”尼古拉斯双手用力的抱住库巴斯重量级拳击手一样坚硬的肩膀,喜悦的但是轻轻的起来,这种轻声的召唤往往比大声的呼喊更有感染力。尼古拉斯知道即便在黑夜里他也不用自我介绍,库巴斯一定能认出他。
    “尼古拉斯少爷,难道——难道——真的是您?!”库巴斯的小眼睛愣愣的盯着对面的人,渐渐的流出了泪水,突然,用浑厚的声音说道,“没错,真的是少爷,真的是尼古拉斯少爷,少爷他回来了!啊,谢天谢地,终于回来了,这可真是托太阳神的福啊,万能的太阳神啊——”他激动的不停在胸口处画着圈,泪水咱在眼睛里滚动。
    尼古拉斯走进门厅,拉开那扇褐色的木门,手握住略有些弯曲的、光滑闪光的金属门把手,忍不住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那种微凉滑腻的感觉实在是太亲切了。走进大厅,呼吸急促的尼古拉斯张着嘴,强忍着没有喊出声来。大厅里没有点灯,昏暗的亮光从窗外透进来,高大的窗户和轻轻摇动的树木的黑影倒影在大理石地面上,房间里的一切都好像被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黑色粗纱只能看清黑色的轮廓,靠近窗户的摆设可以勉强看出大致的颜色,那些显得厚实沉重的家具像睡着了一样,人们似乎能感受到它们的呼吸,这使整个房间看起来更加静谧。
    尼古拉斯一转身跑进左侧的走廊,于是走廊里传来欢快的脚步声。走廊的尽头,书房的门大开着,在地面和书房对面的墙壁上撒下了一大片光亮,身材高大的父亲正站在书房的门口,尼古拉斯快步走过去,但站在书房门前时,公爵看向他的身后说:“你可以走了。”这时,他才意识到那个随车的侍卫就站在他的身后,而且一定是一直都紧紧的跟着他,他居然没有察觉到!
    时隔差不多三个月之后,尼古拉斯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此刻,身材娇小的公爵夫人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门里,她瘦了,苍白的脸上,表情由惊愕变成喜悦,那瞪大的眼睛和张开哦嘴始终也没有什么变化,当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公爵夫人迟疑了一下,突然用力抱住自己的儿子,头贴在儿子的胸口就再也不想抬起来,为了避免影响到别人,她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依旧忍不住哽咽着轻声的哭着。虽然公爵事先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但是公爵夫人那脆弱的神经还是无法承受因长子失而复得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她抱着儿子不停的抽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积聚在心中的委屈、痛苦和喜悦,她靠在儿子衣服上的脸因为扭曲被挤出了很多皱纹,显得异常苍老。
    “好啦——看看吧,亲爱的,我们的尼古拉斯连一根汗毛都没少的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笑一笑吧,哈哈……”公爵抱住妻子的肩膀把她扶进房间,走到沙发旁边,“这样的好运气简直让人不敢想象,我在普罗霍夫看到他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我简直不敢相信,当然不敢相信,一切都是太阳神的眷顾。啊——这是幸运,也是幸福。亲爱的,高兴起来吧!”妻子顺从的坐在沙发上,欣慰的看着儿子,伸出小手抚摸他的脸,只有这样,她的心情才能逐渐平复。尼古拉斯看着母亲,眼睛中充满了温柔浓密的亲情,他觉得他的眼睛中好像从来没有容纳过如此丰富的情感。
    公爵夫人心情亢奋,她一会儿拉住儿子不忍放手,希望听他讲一讲这段时间的经历——虽然她已经从公爵那里知道了很多情况,但她还是非常希望听儿子亲口说,似乎只有这样她才安心,一会儿又希望儿子早些去休息,这种心理使得她说起话来自相矛盾、有些语无伦次,最后连她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尼古拉斯耐心的为母亲讲述自己的冒险之旅,有些地方重复了好几遍,坐在一边的公爵一会儿看看儿子一会儿看看妻子,看着一家人真正的团聚了,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无比幸福的感受。一直到早餐前,尼古拉斯才去了自己的房间,不过他好像一点也不疲惫,也没有一点睡意,但是一趟到床上,他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脸上还保持着和母亲谈话时那种甜甜的微笑。
    尼古拉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九点钟了,他想叫一个仆人进来,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通知人进来的门铃的拉线就在床的旁边,他伸手抓住那根银白色的细线,慢慢而有力的落下来,挂在卧室门外的门铃“叮铃铃”的响了。一个四十来岁、中等身材、体格健壮的女仆人一阵风似的推门进来,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好像正在迎接一件天大的喜事。
    “尼古拉斯少爷,您终于醒了。”女仆一边快步走到窗边,利索的来开窗帘,一边快乐的说,“公爵、夫人、少爷小姐们都在餐厅呢,都在等您,早饭已经热了三次了,公爵夫人也来了三次,问您是不是醒了,每次都嘱咐我不要叫醒您。”一面面窗帘被拉到一边,刺眼的阳光不经允许就肆无忌惮的直射进来,尼古拉斯赶紧闭上眼睛,伸开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当尼古拉斯走进餐厅的时候,房间里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他,所有的脸上都是欣喜的笑容,公爵和公爵夫人的眼睛中充满了无限的爱,大公爵小姐海伦站起身,快步向他走过来,动作轻盈优雅的如同一只天鹅,二公爵小姐娜塔莉丝站起身,惊喜的看着尼卡,双手抱在胸前,嘴张的大大的差点就叫出了声,布洛卡站起身,握着拳头喊了一声“哥哥!”就冲了过来,最小的莉莉娅看着布洛卡,慢慢的从高大的椅子上滑下来,挥舞着手里的玩具熊,也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最后,连矜持的娜塔莉丝也跑上前。坐在桌子最后一个位置上的拉法兰牧师(家庭教师,波多莱斯人)穿着长长的袍子,站在椅子边上,悬挂在胸前的镀金太阳神神像闪着淡淡的光辉,他静静的注视着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被兄弟姐妹们包围在中间,美丽的海伦像母亲一样抚摸着他的头发,就要成人的娜塔莉丝有些害羞的拉了拉他的手,比他矮上半头的布洛卡像男子汉一样有力的抱住他,莉莉娅抱着了他的腿,把可爱的小脸贴在他的裤子上笑眯眯的蹭来蹭去。“尼古拉斯——,我们的尼姑拉斯,让我们看看,变样了吗?”“哥哥,你终于的回来了!”“亲爱的哥哥……”几个上了些年纪的仆人站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露出慈祥的笑容,脸上洋溢的快乐好像在说:“看啊,多么幸福,简直像熊熊燃烧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年轻的仆人把再一次热过的早点送上来,咧着大嘴迈着轻快的步子,还哼哼着小曲儿,但是没有人认为他们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到处都是喜悦的目光和闪亮的泪水,各种各样说话的声音也完全交织在了一起。
    “亲爱的,瞧他们,多好啊!”公爵看着,对妻子说。
    “是啊,但愿永远都是这样,亲爱的。”公爵夫人拉住了丈夫的手,轻轻的抽泣起来。
    “他真的长大了!”拉法兰轻声说。
    为了庆祝儿子尼古拉斯的安全归来,威克公爵要在自己的家里举行一场盛大的晚宴,卡拉加斯主要的达官显贵都在邀请之列,于是在9月15日一早,公爵就发出了大量几乎完全一样但充满喜悦的大红色请柬,仆人们像快递员一样被分区,乘坐轻便马车穿梭在几个主要的富人区,即使如此,也足足忙活了一个上午。请柬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公爵(或者伯爵):
    我及我的家人满怀激动的告诉您,两个月前在海难中失踪的、我的长子尼古拉斯·威克近日已安全归来,为了表达我们难以言表的幸福心情,为了感谢每一个因为我和我的家人快乐而感到快乐的真诚的朋友,请与9月17日下午五点半前来舍下香樟树七号赴晚宴。敬请光临,不胜感激。
    马里奥·威克公爵
    晚宴的筹备工作交给了公爵夫人,海伦、尼古拉斯和上任两个月的临时管家马特维负责一些具体事宜。娇小而且神经脆弱的公爵夫人对安排宴会、舞会一类的热闹事情并不在行,主要的工作都是海伦和马特维在做。他们从米兰饭店请来了一批厨子,从中央大剧院请来了乐队,所有的食材都是宴会当天一早送到的新鲜货,天还没亮马特维就和厨师一起去市场取货了,回来的时候马车上装满了牛羊肉、马哈鱼、金针菇、水果和蔬菜,公爵告诉马特维不要吝啬,一向精明细致的公爵在晚宴费用的问题上变得异常慷慨,连鲜花和桌布要新买的,每个被派出去采购的人都眉开眼笑,他们都知道,这是百年不遇的捞油水的好机会。早餐后,除了公爵和夫人呆在二楼的书房里,全家每一个人都行动起来。厨师和马特维商量着如何使晚宴看起来更加高贵,含糊的向公爵夫人通报之后,采购员就一次又一次的被派遣出去,各种稀奇古怪的、昂贵的食材和保鲜用的冰块一起被源源不断的送进厨房,厨师们像鉴赏家看到了艺术品一样露出贪婪的笑容——也许,这个世界上的每个正常人都是金银财宝的鉴赏家。
    公爵夫人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来到一层,她仅仅是因为在二楼太烦闷了,想下来活动活动、透透空气,但是,她就像一个走入童话世界的孩子,立时就身不由己的融入了忙碌的人群之中。
    “公爵夫人,您看是不是要在甜点上加一些玫瑰花瓣?还有,就是——”马特维想看见猎物一样看着公爵夫人,满面堆笑的走上前,细声细语的说着他刚刚想到的新主意,他微微低下腰,却翻着眼睛看着公爵夫人的表情,故作为难的说道,“就是大龙虾的价格——对方一直不肯降价,他们说那是非常新鲜的美拉尼西亚货,就是那种被称作帝王龙虾的,头上有……”
    “大龙虾不能少,唉——既然不肯降价那也没有办法。”公爵夫人叹了口气(如果她知道管家的报价比市价还高的时候可能就不仅仅是叹息了),脸上的表情更加疲惫,一提到晚宴的事情她就感到心烦意乱,简直想要躲起来,这些琐碎的事情使她本来就不够强健的神经变得更加脆弱,以前这些事情都是鲁姆负责的,每次都办的很妥当,多有的人都赞不绝口,可是现在——,她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马特维,那总令人不快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逝,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马特维说:“以后,这是事情你去和大公爵小姐商量一下。”然后,像要摆脱一个纠缠不清的小乞丐一样迫不及待的走出大门,脸上总算是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大公爵小姐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才能,人员的分工和管理、财务收支的登记等等,所有的都井井有条,她没进过厨房,但是知道应该在菜里加些什么,她从没去过市场,但是她知道如何同那些精明的商人们谈价钱,她知道如何管理支出、如何制定临时的规章制度……没人知道她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和谁学到的,好像她天生就会这些,就明白如何筹备一次晚宴。很快,那种表面忙碌实际上却懒懒散散、毫无效率的工作状态不见了,每个人都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力工作,公爵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们像一部高速运转起来的机器,每个人都是一个部件,这些部件飞快的转动着,没有什么磕磕绊绊的现象,别墅里的空气似乎都在嗡嗡作响。尼古拉斯也加入其中,以前他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在他看来,那都是下人们应该办的,他就等着结果就可以了,就像他从不做菜而是负责品尝美味的。但是现在,尼古拉斯觉得他应该、也必须参与,他应该、也有义务为家里的事情尽心尽力,他应该、也有能力干一些什么,他精力充沛、满怀热情,他不仅仅是指挥,有时甚至是和下人们一起搬运抬送,他丝毫不觉的和他们在一起有失身份,当那些抬东西的下人们胆怯、惊讶的看着他的时候,他总是微笑着他们表示这没什么、很正常,完全不必大惊小怪,他也和海伦一起去市场谈价钱或者查看账本检查一天的收支。连尼古拉斯自己都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喜欢干起那些以前认为应该由下人干的工作,现在,这种工作使他兴奋,同时有了一种回到佣兵中的感觉,一想到这些,尼古拉斯就非常快乐和兴奋,全身都是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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