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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陆各个国家习惯使用的纪年,“威克公爵号”在暴风海峡沉没是在大陆1783年。从历史的角度看,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对未来有着不可估量的巨大影响的事件——虽然这些事件本身看起来似乎并不起眼或者同未来的历史变迁毫无关系,但是正像我们常说的蝴蝶效应一样,因为一些不被注意的、偶然的因素,实际上,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件加速了历史的进程。其中很重的、也许可以看成是源头的就是“威克公爵号”的沉没,这个本来仅仅是威克公爵和自己的宿敌之间的仇怨却意外的把几个国家和势力联系在了一起,在这一时刻,很多人都打起了精神,很多事件也加快了节奏,本来还在缓慢转动的历史车轮在不知不觉中正在逐渐加速。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在人类历史上,每当要发生重大变故的时候,总是会发生那么一些所谓的偶然事件将历史推向无法逆转的快车道,就像我们常说的“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在大陆1783年的十月15日,也就是罗斯托夫一行来到别墅的第二天,萨列尔家族按照惯例在马格里的喀拉拉庄园别墅举行了一个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非常低调的祭祖仪式。由于萨列尔家族的特殊身份,为了不显得张扬,更重要的是为了不给任何人以各种各样的、似是而非的借口,祭祖仪式主要是在别墅一楼的大厅进行,虽然规模、场面都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人员也不多,祭祖的过程也是按照子爵家族的程式而不是王族的程式进行,但是仪式的过程依旧非常繁琐,各种几天前才刚刚清理过的、每年只用一次而且也只能用上一次的仪仗、服装和叫不出名字的乐器摆满了别墅二楼的大厅(就是鲍尔斯招待龙威佣兵团用餐的房间),仪式的过程中,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把用过的各种旗子、大大小小的木牌、器皿和衣服等等送进来堆在一边再取走一些马上要用到的,这些过程都要登记并清点数量,经办人要在各种手续上签字,有时人们还要为五品的破损争吵几句。穿着制服的下人们拎着、抱着或者扛着大堆大堆的各种物件,来来回回的小跑着上楼下楼,忙忙碌碌,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身上歪歪扭扭的衣服。如果不是一楼大厅一直在演奏着古老的祭祖乐,楼梯被踩踏出来的异常杂乱无章的“咚咚”声一定会使一楼正在举行祭祀的的人们心烦意乱的无法容忍,那几个上了年纪的连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老家伙说不定会心脏病发作当场倒地。
一楼的大厅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装饰品,很多地方被深色的布幔遮挡起来。罗斯托夫和红衣大主教共同主持祭祀,罗斯托夫站在供奉着祖先牌位的大桌子前,牧师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轻声指导着他的一举一动,助手们站在供桌的侧面,恭敬的诵读经书。包括鲍尔斯和娜佳的家族其他成员站在罗斯托夫身后,学着罗斯托夫的样子,向祖先的牌位行礼鞠躬。
贝斯一直在一楼指挥着下人们,他时不时向那些平静而庄重的神职人员们小声询问,那个牧师回答问题总是慢条斯理的,而且脸上保持着微笑,既和蔼又亲切,好像在他看来一切都不是问题,完全没有必要紧张,更不必要着急。贝斯的手一会儿指指这儿一会儿又指指那儿,嘴几乎没有停过,口干舌燥,那个快五十岁的女管家有时在走廊里,有时又出现在三楼的大厅里,一边高声督促人们快些干一边许诺着仪式之后的丰厚奖金和假期,她想使自己成为能够撕开乌云的太阳,下人们只要看到她就会产生情不自禁喜悦的感觉而充满活力,但是事实恰恰相反,人们觉得她无论站在哪里都显得那么的不协调,或者妨碍了人们的工作、或者挡了人们的路,所以很多人总是有意躲开她,离得远远的,这种局面使女管家感到非常尴尬。
整个仪式像一部运行不太良好的机器,不但一直都隆隆作响,而且还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磕磕绊绊的小故障,但是好在最后都顺利的解决了。当整个过程结束的时候,所有的人面带哀愁的沉默着,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走出大厅,在礼服的配合下,他们的动作显得那么庄重而高雅,然而迈出大厅的那一步如同触发了神秘的开关,也或许是屋外的空气使人们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几乎每个人都似乎变了个人一样,好像刚刚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脸上的表情像站在监狱门口被解除监禁的犯人,既疲惫又轻松,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间里洗澡、换衣服,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大厅里,然后面带微笑的美美睡上一觉,做着和祭祀毫不相关的梦。
但是,还有两个人的“工作”还没结束,还不能完全放松的去休息,不错——他们是罗斯托夫子爵和牧师。子爵将牧师请到三层的小客厅里,走在前面的子爵迈着贵族们那种轻柔舒缓的步子,表现出非常尊敬的样子,在走廊里每一个拐弯处都侧过身体面向牧师,上身微微前倾,抬起手为客人指引方向,牧师则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一直跟在主人身后,谦恭的微微低下头,但主人转过身的时候,他的头就更低了。两个人像一对哑剧演员,从离开祭祀大厅一直到进入小客厅,谁也没有说一个字。但从他们微笑的面容上谁都看得出来,其实他们彼此之间什么都明白,心照不宣而已。
小客厅里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打扫的非常整洁,喷洒了香料,茶点、水果都被整齐的摆放着,显然是才刚刚布置过的。主人和客人之间略微谦让了一下,就各自坐在自己认为合适的位置,他们像老朋友一样坐得很近,差不多可是说是挨在一起,伸手就能触摸到对方。
“这是马格里产的云雾茶,生长在海拔很高的地方,味道非常特别,如果喜欢可以带上一些回去。”子爵低着头,不紧不慢的给红衣大主教倒茶,眼睛看着茶壶,“从考尔尼一直到这里,您和您的几个助手这两天真是太辛苦了,如果不是碍于萨列尔家族特殊的身份,我一定会请示内务部,完全没有必要派您来遭这份罪,或者干脆换个年轻人。”
“我是太阳神忠实的仆人,代替神明为世人服务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荣幸,我为此感到无上的荣耀,每到这时我就能感受到神的无私、仁慈、圣洁与伟大,这也是我们理解神意的一种方式,是我们修行的一部分,请您不必为此感到忧虑和不安,更不要有丝毫的自责。”红衣大主教看着子爵,脸上露出淡淡的哀愁和肃穆,这是那些长时间从事神殿工作的人一谈到太阳神就很容易流露出的神态,仿佛在告诉人们,他们能够看到世界上生灵们所经历的苦难,也能感受到伟大的太阳神博爱良苦的用心,每一个看到这种神态的人都会因为不自然的产生一种沉重的情绪而沉默不语。
红衣主教接过主人递过来的细瓷茶杯,轻轻的吹开升腾的热气,一边仔细的品鉴一边慢悠悠的说道:“至于内务部分派工作的那些人,您还是不要提出申请的好,否则我想我就永远不得安宁了。”子爵的身体有力的靠在沙发上,牧师的上身依旧微微前倾,和他在走廊里的样子几乎没什么改变,“啊——这茶确实不错,在考尔尼我可还从来没有喝过。”
“波多莱斯的贵族一般都比较鄙视马格里,认为马格里是个穷困不开化的地方,在考尔尼,马格里的一切都被认为是落后和粗俗的,自汉尼大帝统一马格里以来的三百年里一直都是这样——也许在那之前也是如此。不要说这些茶叶,现在连我都已经习惯了,每当提及萨列尔家族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投来鄙夷的目光,好像我们都是怪物或者下等人,生下来就低人一等,可是——萨列尔家族的爵位是汉尼大帝亲自赐予的……有的时候,想想就令人气愤。”子爵说话的声调变得高起来,他情绪激昂,脸上显露出红潮,而且随着不断升高得音量越来越红,好像喝了很多高度酒。
“啊,这样确实是很不公平的,那都是些没有真正学习过太阳经文的人,他们不能真正领会神的思想,正因为如此,可以说他们都是愚昧而不明事理的人。在神的面前,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甚至所有的生物也都是平等的,所以您完全没有必要去理会这些人鄙夷的目光,在太阳神光芒照耀的地方,那些无知的认识简直微不足道,必将如阳光中的清雪一样融化,连痕迹也不会留下。”主教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一丝哀愁和肃穆。
“敬爱的比奇红衣大主教,每次同您交谈都令我大感欣慰,每次您都能够给处于迷茫中的我打开一扇通往光明的大门,就像在黑暗中点亮的火焰,给一个迷路的少年指引出一条回家的路,神的思想真是广大无边,总是能给人描绘出通向美好天国的康庄大道,令人赞叹啊——”子爵的脸上露出虔诚的表情,然后闭上眼睛低下头,右手在心口处画了一个圆圈,牧师面无表情的看和子爵,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下来。
“亲爱的比奇红衣大主教,您知道,我对太阳神的虔诚和对神殿的忠实。我们萨列尔家族的一切,大到房屋田产、小到一片茶叶一粒米都来源于神的恩赐,对此我时时不敢忘怀,我也时时告诫家族的后辈们……”子爵从茶几下面取出一个钱袋放在比奇面前,钱袋上写着“萨列尔家族向神圣的太阳之神敬上”,这是向神殿捐款用的钱袋,然后又慢慢的、好像有些小心翼翼的将一个红木盒子摆在钱袋的旁边,“另外,对您能够不远万里亲自来到马格里主持家族的祭祀,我代表家族和我本人表示真心的感激……”
“亲爱的子爵大人,您对太阳神的虔诚在神殿里是有目共睹的,我们时常为您的高贵品格所感动,教皇大人(神殿的最高领袖)对您的慷慨和广施善缘也是不止一次大加赞赏,言语间不吝溢美之词。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太阳神必将能够真切的感受到您真诚的心意,神的仁慈永在,神的光芒能普照世间的每一个角落,神必将庇护他族最忠实的信徒。”比奇低下头在心口处画了个圆圈,那种哀愁肃穆的神情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更浓重了
子爵打开了那个古朴的红木盒子,盒子里摆放着一颗杏仁大小的蓝色砖石,砖石晶莹剔透,蓝色部分如同一滴水一样悬在宝石的中间。
“啊——这是……”比奇上身向前探出,大瞪着双眼,惊叹道。
“这是我刚刚从马里奥爵士手里买到的,就是那块著名的蓝宝石——”罗斯托夫满面笑容,云淡风轻的说着,用眼角注视着红衣主教。
“难道这就是那块——”红衣主教的眼睛中放射出光芒,轻声说着,好像那块宝石会被吓跑一样,“简直令人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实在是太完美了!”他张开十指,伸出的双手停在红木盒子的上方,好像要去拥抱一个刚刚出生的神灵但又怕亵渎了他的圣洁。
“您可真是内行,真是个内行,主教大人,没错,这正是那块——鳄鱼的眼泪。”子爵的笑嘻嘻的看着红衣主教,看起来像个做了一笔大生意的商人。
“这未免有些太贵重了吧,子爵大人。”比奇的语气突然变得异乎寻常的冷静,对那块蓝色的晶体也好像视而不见,略显消瘦的身体完全靠在沙发里,眼睛盯着子爵,放射出明亮的光芒,好像正在期待着什么。
“主教大人,请您不要多虑,这是对您几年来数次不辞劳苦,奔波于考尔尼和马格里的感谢。当然——”罗斯托夫有意停顿了一下,“还有件小事,那就是——在下的内弟马里奇在神殿的马格里市教区供职,最近听说马格里市教区的主教……”
“啊——原来是这样啊。尊敬的子爵,这件事情我知道,那么,您的内弟马里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已经是人选之一了。马格里教区的主教很快就要离职,他向教皇大人提交了一份可能接替他职务的人选名单,一般名单上应该是两个人,对于这种二级教区的主教任命,教皇大人是不会发表意见的,那份名单已经被转到了我的手里,我正在着手办理。您知道,从前年开始,涉及神殿人事方面的事情全都被交到我的手里,实在是太繁杂了。”红衣主教打断了罗斯托夫的话,然后靠在沙发上,表情淡然,微微点着头,眯起眼睛,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也消失了。
“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比奇红衣主教大人,您可真是我的贵人啊!”子爵激动的拉住客人的手,因为高兴脸部的肌肉完全舒展开,像一朵盛开的鲜花,说起话来也有些语无伦次,“要知道,因为内弟的事情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睡好觉了,妻子总是和我提这件事,我简直不的安宁,而我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帮忙,直到内务部的人通知我祭祖的仪式还是由您来主持的时候……这可真是天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意是不可违背的,一切都会非常顺利,伟大的太阳神一定会保佑我这个虔诚的信徒以及家人的……”子爵像个开心的孩子一样轻声笑起来,“这下我可以睡个好觉了,玛丽亚(子爵的妻子)知道后一定会非常高兴了,哈哈……”
“子爵大人,我可不能向您保证什么,毕竟任命还是要由教皇大人签字确认的。”
“我想有您的推荐是不会有问题的,教皇大人一定不会任命那个叫阿拉什的家伙吧!”子爵志得意满的看着红衣主教。比奇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在他看来,子爵这样谈论教皇是不合适和不礼貌的,作为教皇手下的神职人员,他对此感到很不舒服。
“那么,子爵大人,我们是不是能够按惯例明天就启程回考尔尼呢?”比奇提出了一个令子爵感到尴尬的问题,他看着罗斯托夫,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萨列尔家族的祭祀必须严格遵守内务部制定的时间表,而比奇本人也要对这个时间表负责。红衣主教希望子爵能够“冷静下来”,重新恢复那种谦和有礼的状态,不要表现的过于自鸣得意甚至骄傲自大。
“那当然没有问题,明天一定启程,明天一早——啊,不,不不,那可能——是不是有些太迟了,马上,马上,我马上就让贝斯吩咐下人们去准备。”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告辞了,子爵大人,我也需要准备一下。”
“这已经很麻烦您了,比奇主教大人,怎么还会有其他的事情呢?不过——其实多住一天也没什么,急急忙的赶路毕竟太劳累了,我也要为主教大人您的健康考虑才是,而且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我看还是多住一天……”
“我倒是觉得还是及早赶回去为好,免得内务部的那帮家伙们像审讯犯人一样问来问去的。”
“只是每次都让您这样疲惫,我实在是非常非常的不安,主教大人。还有就是,内弟马里奇今后还要主教大人多多关照……”子爵摇着头,露出委屈、无奈和略显痛苦的表情。
“谁让我接受了这份差事呢,这都是分内的事情。”比奇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容。
“好吧。”子爵勉强说道。子爵的不愉快是真的,关心主教的健康问题却是假的。罗斯托夫现在考虑的是他和普朗特的会面可能会因此受到一点影响,他需要尽快把计划做一个微小的调整。
主人和客人同时站起身,红衣主教把钱袋和红木盒子放进口袋里离开了,罗斯托夫子爵找来贝斯,吩咐他去准备明天返程的事情。又是人、又是车,还有行李,贝斯忙了整整一个下午。
在大陆1783年10月15日这一天,对于住在喀拉拉庄园里的每一个人来说,整整一天都是在紧张忙碌中度过,时间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就偷偷溜走了,这一天的夜晚因此也来的特别早,疲惫的人们很快都进入了梦乡,高大的三层别墅里变得异常安静。在地理位置偏南的马格里、在每年的10月份、在晚上的七八点钟、在喜欢夜生活的贵族家庭,如此早的入睡是极不寻常的,甚至好像透露着某种诡异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有道理的。罗斯托夫子爵、鲍尔斯和贝斯——别墅中仅有的三个没有睡觉的人——正坐在一起喝茶,这是一个被魔法阵保护起来的房间,声音和光完全被隔绝。
“关于马里奇的事情,我已经和比奇谈过了,现在看来很顺利。但是,我们的计划出了些变故,比奇要求按照内务部的要求明天出发返回考尔尼——虽然实现考虑过这种情况,但是当时认为可能性很小——而且不知为什么比奇的态度很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看来我和普朗特会面的时间必须提前才行,似乎应该安排在进入马格里的当天晚上,也就是说我们要在晚饭前进入马格里,这样才能保证晚上在马格里过夜。”当仅仅有贝斯和鲍尔斯在场的时候,子爵一点架子都没有,看起来他们仨个人好像完全是平等的,而且子爵似乎已经把很多问题都考虑过了。
“这样看来,老比奇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也许他不希望给人留下什么把柄,更不愿意被认为同萨列尔家族关系紧密——否则,将是非常不寻常和麻烦的事情,而且对我们也没有好处,他的做法是无疑是正确的——所以在表面上,连一点点方便都不肯提供——但愿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仅仅是在表面上。”忙了一天的贝斯非常疲惫,没精打采的慢悠悠的说着。
“马里奇舅舅的事情会不会顺利?”
“看比奇的态度,如果没什么意外,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罗斯托夫轻轻放下茶杯,看着儿子,“最近和马里奇舅舅的联系不要过于紧密,免得被人发现什么,对于他来说,现在是敏感时期,非常关键。看起来似乎仅仅只是一个主教的职位而已,但是因为是马格里教区,如果能在那里扩大影响力……所以这一步很重要,甚至关系到未来我们同龙威佣兵团的合作。”
“对于比奇,我们也不能过多接触——至少现在不能。虽然认识很久了,但是并不了解,而且这个人好像神神秘秘的,有很多不可告人的东西,所以我觉得不能寄托太大的希望,虽然他的作用很重要,他是神殿的高层,和内务部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背景——我有这种预感,正是因为这样,对他更应该保持警惕。”鲍尔斯飞快的说着。
“这件事情我来办。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试探性的接触几次,这需要机会,不能着急。不过从今天的表现看,他也和其他波多莱斯人一样,已经变成了金钱的奴隶。这种糜烂的风气在这个国家里已经弥漫太久了,真是让人感到悲哀,但是对我们有利,所有办不到的事情都可以用钱来解决,而我们恰恰有钱。”鲍尔斯和贝斯主要负责家族在马格里的事务,考尔尼的事情完全由子爵来安排。
“就像一个又大又红看起来非常漂亮的苹果,真是诱人——,谁都想拿在手里,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熟得过了头,哈哈……”贝斯笑起来,眨巴着干涩的眼睛,疲倦的脸上皱纹更加明显了,老头转过头看向罗斯托夫,“至于和普朗特会面的事情我想亲自同彼得罗相联系一下,我们当时考虑了一些可能的突发事件,有一些预订方案,这不是问题。”
“那你就等到了马格里之后再辛苦一趟吧,现在离开会引起怀疑的。”
“马里奇舅舅的对头——就是那个乔治,我们是不是应该——”鲍尔斯坚定的看着父亲,眼睛中闪烁着凶光,右手在玻璃茶几上重重的敲打了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我说过了,现在是敏感时刻,要非常小心,就是说要注意保持一种表面的平静,尽可能不要采取激烈手段处理问题。”子爵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似乎对儿子提出这样不必要的问题有些失望,“如果以后有必要采取果断措施,也要尊重马里奇舅舅的意见,懂吗!?”子爵有些严厉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盯着他的脸,不容置疑的说道。贝斯有些惊讶的看着父子俩。
“让他参与到这种复杂而危险的事件中来是不是太早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办呢?他出生在萨列尔家族,而且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这就是命运吧。”子爵想着,表情也逐渐变得温和起来,但是又开始对鲍尔斯的未来感到不安和担心,他总是喜欢鼓励儿子,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因为他没有其他选择,但是鲍尔斯有时候的表现并不成熟甚至还很幼稚、冲动,“鲍尔斯真的能担当起未来的重任吗?”惆怅的问自己,同时看着儿子的脸,似乎这样就能得到答案。
“是。”鲍尔斯失望的低下头,彻底沉默了,整个晚上都再也没说一句和家族事业有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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