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谈

    
    （两件悲剧一起发生。京某人写错剧情顺序，存稿喜加一。收藏掉了，假装不在意，心里却好难受。这章的最后一句让我想了一个早上，本来想多些一点伊丽莎白和罗兰的爱情，但是这年头，大家恐怕没有那么多耐心。）
    当人有了翅膀，他（她）一定会飞往远方。——《比十四行多一行的诗》
    “把我们的人交出来。”这位游泳而来的怪人表明来意。
    “什么人？我们这里没有外人。”梅森尽力不让自己倒下，这个人上船的时候，整个船都恍惚一下，简直和那天教廷追来的人一样实力强大。
    怪人抓着湿漉漉的头发，“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族裔。那气息挺吓人的，你们应该也控制不住他，不如让他站出来，和我打一架。”
    “你上船就为了找人打架？”梅森觉得怪人真是十足的怪异，能像海鱼一样在水中飞游，说起话又如此傲慢。这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存在。“这船上有你的族人？你是什么族？北极的民族？”
    怪人指着自己的身体，才看见那些纹身已经消失不见。他再次发力，纹身又显现出来。一直庞大的爪子握着右胸膛，后面可能还有一部分。
    “龙族。”
    这个词，让所有的船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
    龙可是神的敌人。
    龙族就是他们的与人类结合的后裔，这些人往往拥有着和龙相似的一些能力，不仅仅是力大无穷那么简单。
    “你们害怕什么？我们龙族一生中只讨厌三样东西，神，炼金术和同类。你们让那个诱人的家伙出来，我杀了他就离开，如何？你们人类是最懂得取舍的，对吧。”
    “我们船上都是人类，是不是，大副。”船员们望向梅森。
    梅森还在犹豫。
    怪人显然没有这个耐心，他闭着眼睛。
    “我找到了，不劳你们费心。”
    说完，他一跃腾空，将帆布扯下一条系在腰间，遮住他的下体。下落的时候，没有停下，船的甲板禁不住压力裂开，他一直撞到最底层。
    整个船只都为此下沉了一头。
    守望者号除去甲板，足足还有三层，是亨利海事公司的顶尖船只。是完全为了远海航行而建造的，所以除了速度慢和火力差，一切超乎正常的船只。
    下面两层是满满的货物，其中有一个房间是船长的房间。挨着甲板的那层是船员居住和存放酒水的地方。，们这些正经的船员可没有海盗那么贪于酒水，严格遵守船上的规矩，可对于大西洋的好奇使他们养成了凑热闹的习惯，他们很快围到破洞旁边俯望下面的情况，就像是前些天看到能跃出水面的带翅膀的鱼一样。
    怪人凭着感觉，慢慢靠近克里斯提娜的房间。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是苏。
    他举着火枪对准怪人转过来的额头，轰的就是一枪。
    困在这条道路尽头房间里的罗兰听到甲板木头粉碎的声音，很兴奋，他趴在地上从缝隙中往外望。
    那天，罗兰在给马肯尼的纸上写着，他想要利用安妮引来那个人过来。那人在龙族之中有着领袖一般的声望，一般不会轻易地离开自己的巢穴。但是安妮不一样，她身上流着他的血液。她是伊丽莎白和那个人的孩子，一旦安妮的血液流到海水里或是纹身受到刺激，就会吸引龙族前来，这样他就一定能知道这个消息。然后就交给罗兰自己，他要与那个人了结这份恩怨。
    恩怨明明是恩在前面。
    带上罪戒的伊丽莎白得到了来自于海洋的回应，他们三人被海潮席卷，然后冲到一处更大的岛屿。
    一个身穿虎皮衣服的男人追逐着一头灰熊，从他们的视野左侧跑到右侧，消失在丛林中。
    罗兰和红龙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在现实中。
    而伊丽莎白在看着手上的戒指，她稍稍移动戒指，一波海浪就涌动起来，她将戒指移回原位，海浪就平复下去。
    她摸着自己的胸脯，里面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又被悲伤填满。
    她现在只想哭泣，但却流不出眼泪。
    “这个戒指是什么鬼？”她奋力地想要取下这枚戒指，可无论如何，这枚戒指都无法再离开她的手指。
    罗兰也凑过来，还发现戒指的外面有着一行文字，但是不知道它们的意思。
    三人就这么站在孤岛上，身后是大海，眼前是丛林，这次他们连朗姆酒都没有。
    而这次，有些不在状态的红龙失去了点燃木枝的能力，三人围着没有温度的火堆，逐渐冷静。
    “我要去找些食物。”罗兰知道大家都很疲惫，尤其是伊丽莎白，她的眼圈都是红的。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红龙觉得整个岛屿都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还是能轻易吃掉自己的那种。
    罗兰没有听从他的警告，他孤身前往林中。林子里的果实很多，罗兰满怀欣喜地摘下来，用外衣裹起来。
    等他回到岸边的时候，只剩下红龙一人躺在地上，浑身是伤。
    “伊丽莎白呢？”罗兰之前一直叫她亨利小姐。
    红龙指着一个方向。
    他放下果子，奋不顾身地向那个方向奔跑。
    伊丽莎白正坐在烤熊面前，闻着香气。
    一个人拍着罗兰的肩膀，就是穿着虎皮衣服的人。
    “你好，人类。我叫，算了，你听不懂，你可以叫我利奥。”
    “罗兰过来啊，一会儿吃熊肉。”伊丽莎白兴致勃勃地向罗兰招手，“他是一个好人。”
    “那红龙。”罗兰犹豫着。
    “我讨厌那种卑微的同类，我还没用力他就倒下了。”利奥正刷着流淌鲜血的熊皮，整个屋子里都是野兽的外皮。罗兰在丛林中游荡那么久，却连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原来这是一个困岛，唯一的囚犯就是利奥。这个岛上的所有东西都会在第二天的黎明恢复原状，死的灰熊会再次出现在溪水旁边，吃掉的果子会重新长出来。这里没有四季，只有一天。
    “怎么可能？”罗兰觉得利奥说的像是神话，或许是某处的童话。
    利奥指着罗兰坐着的椅子，那是用老虎的头颅搭成的，那些头颅一模一样，围着火堆的这一圈矮墙都是用这只老虎头颅搭造的。
    “他们为什么囚禁你。”
    “他们是怕我。”利奥举起拳头，“现在没办法展示给你们看，总之知道我只要离开这个岛就会变得很强大就是了。”
    “你的同族也讨厌你？”罗兰继续询问，伊丽莎白也耐心地听着。
    “他是互相讨厌，顺便最讨厌我。那时候，有人向教会举报，出卖了我。我被一群裁判所的炼金术师囚禁在此处，他们应该是在这个岛上使用了炼金术，或者这个岛被哪个神明控制着。除了那五个厉害的家伙以外，还有不少强大的苍蝇。我一直在怀疑这是时间之神的领地。”
    利奥嘟嘟囔囔，一点也不符合那超乎常人的英俊外表。
    他们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还给脱力的红龙拿了一份。
    第二天早上，罗兰早早醒来，回到自己摘果子的地方。
    那些饱满的果实还在树上。
    这真是一个让人迷失的地方，怪不得利奥他都忘记了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多久。
    四个人在岛上过来很久，能吃的东西都吃了个遍。期间，罗兰试图做一个木筏，但是一放到海水中就会被一个浪头击垮。他还被利奥嘲笑一番，要是能这么轻松离开，利奥早就这么做了。
    还不死心的罗兰用白色的外衣和带颜色的浆果弄了一个简陋的卡洛国旗插在岸边。
    “我们就要这样在此度过一生吗？”罗兰坐在整理熊皮的伊丽莎白身边，穿着熊皮衣服的她还要弄一个熊皮床。
    “挺好的啊。”
    “你不觉得枯燥吗？每天的景色都是一样，现在我连哪颗树上有几颗果子都一清二楚。这样无趣的生活下去，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伊丽莎白动作慢了下来，“是有一点点枯燥。”
    罗兰等着她出主意。
    “但是也没有办法解决啊，你说再酿点酒怎么样？你会酿酒吗？”伊丽莎白很快想到了别处。
    罗兰有些失望，但还是微笑着说自己不会。
    他再去找到红龙，发现红龙在做利奥的跟班，尽管利奥很嫌弃他。红龙还是乐此不疲地跟着他花式捕杀猎物。
    罗兰的希望被一点一点地磨损着，他现在唯一的爱好就是坐在岸边望着远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记得他，他自己都快将自己的名字遗忘了。
    那一日，和往日没有一点差别。
    伊丽莎白破天荒地放弃了营造温暖小窝的计划，她穿回上岸时的衣服，走到依旧观望大海的罗兰身边。
    “你看见了什么？”温柔的声音在罗兰耳边响起。
    罗兰淡然地回答，“一条船，属于我自己的大帆船。”
    “那我给它起个名字好不好？”
    “无所谓啊，毕竟是想象的，我就是回到卡洛，辛辛苦苦工作一辈子也未必买得起一艘小船。”罗兰说的有些伤感，他想到现实也是残酷的，有时候还不如这座让人丰衣足食的困岛。
    “就叫守望者，和你一样。”
    罗兰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他在日后也没有想起守望者号的起名缘由，那时候的他，已经心如死灰，没有回到现实世界的希望，自然对什么都不在意。但是之后发生的一切，他都铭记在心。
    伊丽莎白在他的肩上靠了一会儿。
    “有些人总会迷失在不存在的浮华之中，和我一样，沉醉于这种平淡的生活，一生从未清醒地想过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远方。而你不一样呢，你在泥潭中挣扎的时候，还会仰望天空中的群星。你在我的心里就是一个救世主，将我从牢笼之中拯救出来。”
    罗兰那时还不会太多花言巧语，他听到这些已经如醉如痴。
    他转过身，轻轻地亲吻伊丽莎白的额头。
    伊丽莎白露出他初见时的笑容，然后离开罗兰不舍的怀抱，不再看他逐渐吃惊的表情。
    她拖着长裙，光着脚慢慢地走到湛蓝的海水中，闭着眼睛踏在海面上行走，好像背后有一双洒落光辉的翅膀。